这是《非法跨境展业整治升级了》系列第三篇。第一篇见 /p/illegal-cross-border-brokerage-crackdown-1/,第二篇见 /p/illegal-cross-border-brokerage-crackdown-2/。这一篇不再重复时间线,重点回答两个问题:为什么这次先点互联网券商,以及其他券商接下来大概率会怎么被纳入。
为什么先点互联网券商
从监管视角看,富途、老虎、长桥有一个共同点:线上链路完整,业务形态标准化,获客和交易都高度数字化。这种模式的好处是增长快,坏处是留下的合规痕迹也更完整。
如果把一条非法跨境展业链路拆开,大概就是:
- 内容和广告触达境内用户
- 引导下载 app 或访问开户页面
- 远程完成开户注册
- 境外账户承接交易
- 资金进出形成配套通路
- 客服、社区、投教内容持续维护粘性
互联网券商几乎把这六步都做成了标准产品。对监管来说,这种对象最容易定性,最容易取证,也最容易形成示范效应。
所以先点名互联网券商,不是因为只有它们有问题,而是因为它们最像一个完整样本。
其他中资券商不在安全区
这一点,2023 年 2 月 15 日的证监会答记者问已经说得很直白:按照同一类业务实施统一监管的原则,证监会当时已经“部署开展了境内证券公司境外子公司非法跨境展业的规范整改工作”。
这句话很关键。它至少说明三件事。
第一,监管逻辑从来不是“互联网券商一套口径,中资券商另一套口径”。 第二,2022 年底启动的并不只是富途、老虎的个案,而是一个更大的统一整改框架。 第三,公开曝光度不同,不等于监管要求不同。
所以我不认同“只有这三家要倒霉,其他都能蒙混过关”这种看法。 但我也不赞同一句“大家都不干净”直接打死。这个判断太粗。
更贴近现实的说法是:不同机构的风险暴露方式不同,整改压力也会分层。
我会怎么给这些机构分层
如果只从公开口径和业务形态出发,大致可以分成三层。
| 分层 | 典型特征 | 压力大小 |
|---|---|---|
| 高风险暴露 | 明确面向内地散户做线上招揽、开户、交易、社区运营、内容投放 | 最大 |
| 中等风险暴露 | 主要服务存量客户,公开获客动作弱一些,但历史业务链条仍在 | 次高 |
| 低风险或合规通道 | 通过港股通、QDII、跨境理财通等持牌、持证、持额度通道服务 | 相对可控 |
这里最容易混淆的是第三层。很多人把“还能投港美股”的合法通道,和“未持境内牌照的境外机构直接向内地居民展业”混成一件事。实际上,这正是这轮整治要切开的边界。
合法跨境投资通道并没有被整体否定。 被整治的是绕开境内牌照、绕开准入、绕开资金和业务边界的那部分链路。
后面可能怎么处理
如果继续沿着公开政策往下推,我更倾向于看到下面几类动作陆续出现。
第一类,券商自己做区域隔离。 比如开户页面、开户链接、投放渠道、客服口径、社区内容、开户链接来源识别,都会更严格区分境内与非境内用户。
第二类,存量账户做交易权限切分。 最典型的就是只卖不买,或者把不同市场、不同产品、不同币种的权限分开处理。
第三类,资金通道持续收紧。 哪怕券商前端公告还没完全出来,银行、支付、换汇、出入金链路也可能先一步收紧。很多时候,真正先卡住用户体验的不是交易按钮,而是钱进不去。
第四类,资产承接安排逐步清晰。 这部分现在公开信息最少,但最值得盯。因为它决定了客户到底只能卖出清仓,还是有机会通过合规结构做迁移承接。
第五类,处罚文书把口径补齐。 尤其是“全部违法所得”到底怎么算,追到什么期间,覆盖哪些主体。现在这部分公开口径还不完整,后面正式处罚文书如果出来,才是真正的估值锚点。
为什么这事不会只停在三家名字上
我自己的判断是,这次不会停在“公开点名三家”这个层面。
原因很简单。八部门联合方案要整治的是一类活动,不是三家公司的品牌名。只要业务模式仍然落在同一条链路上,后续就算处罚节奏不同、公开披露程度不同、整改强度不同,也不太可能长期游离在框架之外。
真正有差别的,可能是三件事:
- 历史存量规模有多大
- 过去两年国际化和去内地依赖做到了什么程度
- 机构有没有提前做区域隔离和存量压降
所以这件事后面看,不是简单的“还有谁会被点名”,而是谁的业务结构更能扛住这轮边界重画。
系列收束
三篇连起来看,脉络其实很清楚。
2022 年那次,重点是锁新增。 沪股通那次,给了接近一年的明确过渡期。 2026 年 5 月 22 日这次,口径已经升级到存量只卖不买,并且开始把互联网券商当成典型样本公开处理。
如果非要给一个最短判断,我会这么说:
这不是突然翻脸,而是几年前已经开始的监管逻辑,走到了必须把存量业务也纳入处置的阶段。
后面当然还会有执行细则、公司回应、正式处罚文书和资产承接安排。但大方向上,这条灰色跨境零售通道,被继续压缩,基本已经没有悬念了。
参考资料
- 证监会推进富途控股、老虎证券非法跨境经营活动整治工作
- 证监会新闻发言人答记者问(2023-02-15)
- 中国证监会等八部门联合印发《开展综合整治非法跨境证券期货基金经营活动专项行动工作方案》
- 证监会新闻发言人就开展综合整治非法跨境证券期货基金经营活动专项行动答记者问
- 每经:富途、老虎、长桥被罚并设置两年集中整治期
写作附记
原始提示词
港美股交易今天突发新闻,非法跨境展业,老虎证券等机构被严肃查处,富途、老虎盘前跌 40%。先回顾下上次证监会的清查行动,那次是彻底锁住了境内用户开户,但是存量客户没有动,这次是存量客户要禁止交易。去年还是前年,禁止港股券商内地客户,交易沪股通,搜索相关政策,确认下从政策落地到券商执行: 禁止内地用户买入,间隔了多长时间。今天的新闻,说是保留了两年的时间,让用户清仓,但是多久开始执行禁止买入,没有细说,违法所得要追溯多长时间没有细说,即使富途发布了公告,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中国内地有资产客户数占全集团有资产客户总数的比例已降至13%。同时,在集团有效的国际化战略下,海外有资产客户数持续攀升。只有客户数量,少个资产规模和交易量占比,这两个关键。股价还是跌的,并没有回升。牵扯的事件很多,梳理时间线,拆分为系列文章。这次八部门出手!综合整治非法跨境证券期货基金经营活动,点名的是富途、长桥、老虎,典型的互联网券商,其他的券商呢?后续如何处理?中资券商那么多,大家都是不干净的。
写作思路摘要
- 把“为什么先点名互联网券商”作为主问题,不和前两篇的时间线重复。
- 用 2023 年证监会答记者问把其他中资券商纳入同类整改框架。
- 把“大家都不干净”降级成更稳妥的分层判断,避免情绪化定性。
- 把后续观察点放在区域隔离、交易权限、资金通道和正式处罚文书。
- 刻意没有展开个别中资券商的名单猜测,避免把没有公开证据的点写实。
拓展脑暴
| 方向 | 是否写入正文 | 处理方式 |
|---|---|---|
| 为什么点名的是富途、老虎、长桥 | 是 | 作为本篇主线,按互联网券商的完整线上链路解释 |
| 其他中资券商会不会纳入统一整改 | 是 | 用 2023 年证监会公开答记者问托底 |
| 具体哪些中资券商风险最高 | 否 | 公开证据不足,不做名单式猜测 |
| 合法跨境投资通道与非法跨境展业的边界 | 是 | 用来防止读者把港股通、QDII 等合规通道混进来 |
| 处罚文书可能如何计算违法所得 | 否 | 目前没有足够公开口径,保留观察 |